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原阳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尽才因劳动争议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阳支公司，住所地：原阳县城关镇建设街30号。

负责人刘俊杰，经理。

委托代理人申家杰，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尽才，男。

委托代理人王成海，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原阳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尽才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2）原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认定：孙尽才于1996年7月被招聘进入人保财险原阳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1997年9月16日，人保财险原阳公司收取孙尽才工作风险抵押金1000元。孙尽才在人保财险原阳公司工作期间，曾于2004年12月31日、2011年2月、2011年9月获得人保财险原阳公司为其颁发的荣誉证书。孙尽才工作期间人保财险原阳公司为其发放了工作证，工作证显示其职务为业务部门业务员和外勤工作。2008年10月15日，人保财险原阳公司为孙尽才出具个人薪金收入证明一份，上面显示孙尽才系人保财险原阳公司正式工，近一年内孙尽才平均月收入（税后）为1820元。另孙尽才提交了2012年2月至5月份在人保财险原阳公司工作的补贴费用汇总（营销外勤），显示孙尽才的考勤补贴等情况，其发放形式为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孙尽才在人保财险原阳公司工作期间曾做过大量查勘、出险记录工作。孙尽才在人保财险原阳公司工作期间人保财险原阳公司未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

原审认为：孙尽才在人保财险原阳公司工作期间受人保财险原阳公司管理，工作期间需要考勤，其工资发放中也显示出勤情况和考勤补贴等，孙尽才在人保财险原阳公司的工作内容为业务员和外勤，属于人保财险原阳公司工作内容组成部分，孙尽才还曾多次在人保财险原阳公司单位获得荣誉证书，证明人保财险原阳公司提供了与其岗位相符合的劳动。另外2008年10月15日，人保财险原阳公司为孙尽才出具个人薪金收入证明也显示孙尽才系人保财险原阳公司正式工。上述情形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所规定的劳动关系的全部特征，应确认孙尽才与人保财险原阳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孙尽才1996年7月到人保财险原阳公司上班，至2006年7月连续工作满十年，此后孙尽才一直在人保财险原阳公司工作，人保财险原阳公司至今未与孙尽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人保财险原阳公司应当支付双倍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保财险原阳公司未书面通知孙尽才拒付工资，故应从孙尽才主张双倍工资权利之日计算仲裁时效。故孙尽才从申请仲裁之日主张双倍工资的权利，并未超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时效期间。2008年10月15日人保财险原阳公司为孙尽才出具的个人薪金收入证明显示孙尽才月工资为1820元，故孙尽才要求人保财险原阳公司支付2008年1月3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200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以立法形式规定了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人保财险原阳公司收取孙尽才工作风险抵押金1000元的行为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人保财险原阳公司违法收取的风险抵押金应退还孙尽才，并赔偿给孙尽才造成的利息损失，利率以同期银行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本案中，人保财险原阳公司未为孙尽才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属于违反行政法律法规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孙尽才要求人保财险原阳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孙尽才可向劳动保障部门要求处理。原审判决：一、视为人保财险原阳公司已经与孙尽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人保财险原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尽才2008年1月3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20020元；三、人保财险原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孙尽才风险抵押金1000元并支付自1997年9月16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以同期银行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四、驳回孙尽才要求人保财险原阳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人保财险原阳公司负担。

人保财险原阳公司上诉称：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双方之间应为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法意义上的事实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双倍工资的诉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不应支持；三、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风险抵押金1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被上诉人应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反映。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孙尽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实现劳动过程中产生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之一是人身性或从属性，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属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上诉人孙尽才提供的签到表、请假条等证据可以证明孙尽才在工作期间须接受人保财险原阳公司的劳动管理，出险记录、查勘记录和PICC卡等证据表明孙尽才的工作属于人保财险原阳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此，虽然人保财险原阳公司未与孙尽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依据上述规定，人保财险原阳公司与孙尽才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另外，2008年10月15日人保财险原阳公司为孙尽才出具的个人薪金收入证明显示孙尽才系其单位正式工，并未显示为保险代理关系，孙尽才的工资发放形式为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符合劳动报酬的基本特征，因此，人保财险原阳公司关于其与孙尽才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孙尽才要求人保财险原阳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诉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双倍工资虽具有惩罚性质，但仍然属于劳动报酬的一部分，孙尽才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孙尽才要求人保财险原阳公司退还风险抵押金1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是用人单位违法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所应承担的行政责任，但并未因此排除劳动者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寻求救济的权利，故此孙尽才可依法要求人保财险原阳公司退还风险抵押金100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原阳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原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峰

                                             审  判  员  黄远锋

                                             代理审判员  李书光

                                             二○一三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