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毕莹莹、毕思琳、毕思乐、毕佳瑶、毕艺涵、毕海旺、陈盼云及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分公司采油一厂等健康权、生命权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分公司。

代表人：孔凡群, 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长发,河南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莹莹,系受害人毕国杰之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思琳,系受害人毕国杰之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思乐,系受害人毕国杰之三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佳瑶,系受害人毕国杰之四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艺涵,系受害人毕国杰之五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海旺,系受害人毕国杰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盼云,系受害人毕国杰之母。

以上七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孙贯玲,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分公司采油一厂。

代表人：窦让林,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刘长发,河南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濮阳县油区公路管理段。

代表人：张卫东,该段段长。

委托代理人：任爱钦,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省濮阳市大型商品粮基地办公室。

代表人：宋佰迅,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宏根,该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河南省濮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宋佰迅,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肖永坤，濮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职工。

原审被告：濮阳县文留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许建勋，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任爱钦,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宝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濮阳市通华公路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文周,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青蕊，马翠玲,濮阳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原油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毕莹莹、毕思琳、毕思乐、毕佳瑶、毕艺涵、毕海旺、陈盼云及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分公司采油一厂（以下简称采油一厂）、河南省濮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濮阳市发改委）、濮阳市大型商品粮基地办公室（以下简称濮阳市大粮办）、濮阳县油区公路管理段（以下简称濮阳县油区公路段）、濮阳县文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濮阳县文留镇政府）、河南宝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濮阳市通华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宝瑞公司）健康权、生命权纠纷一案，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8日作出（2010）濮民初字第1557号民事判决，中原油田分公司、濮阳市大粮办、濮阳市发改委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月19日作出（2011）濮中法民二终字第401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9于18日作出（2012）濮民初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中原油田分公司不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中原油田分公司、采油一厂委托代理人刘长发，被上诉人毕莹莹、毕思琳、毕思乐、毕佳瑶、毕艺涵、毕海旺、陈盼云委托代理人孙贯玲，原审被告濮阳市发改委委托代理人肖永坤，濮阳市大粮办委托代理人高宏根，濮阳县油区公路段及濮阳县文留镇政府委托代理人任爱钦，河南宝瑞公司委托代理人董青蕊、马翠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28日晚7时许,在濮阳县文留镇境内文三联路段，豫JA2128黑色自由舰轿车不慎翻到路南的三力沟内并导致驾驶人死亡,该车驾驶人毕国杰。涉案路段为东西方向,该路路边有塌陷,路南的三力沟内积水很深,桥的东西两侧有水位差距,并漂浮有很多生活垃圾。该沟渠上是濮阳市大粮办建造的渠涵,河南宝瑞公司是事发路段桥涵的施工单位。涉案路段文三联路为采油一厂生产路,产权归中原油田分公司。被上诉人毕海旺、陈盼云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四个子女均已成年,死者毕国杰系其三子。生前受害人毕国杰与刘利琴生育长女毕莹莹、次女毕思琳、三女毕思乐。刘利琴于2003年因故死亡,2004年毕国杰与刘利革在未领结婚证的情况下开始同居生活并生育四女毕佳瑶、五女毕艺涵。现刘利革已再婚。被上诉人毕莹莹、毕思琳、毕思乐、毕佳瑶、毕艺涵等五人的户口现均在其祖父母毕海旺、陈盼云名下。事故车辆豫JA2128黑色吉利自由舰轿车未在规定的合理期限内检验。2011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6,604.03元，2011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4,319.95元。2011年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0,303元。

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毕国杰驶入河内并死亡,在中原油田分公司及原审被告采油一厂、濮阳市发改委、濮阳市大粮办、濮阳县油区公路段、濮阳县文留镇政府、河南宝瑞公司不能证明其另有死因时,完全可以推断毕国杰系溺水致死,由此而引起的民事损害后果,应由相关责任人员按照责任大小分别承担。事发路段是受害人毕国杰经常经过的路段,其应该对该路段熟知，且事故发生时正值雨季,道途难免泥泞路滑,其本人本应尽谨慎驾驶之义务,却因其疏忽大意驶入河沟并致死亡,并且所驾驶车辆未经及时审验,故发生事故其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事发路段文留镇文三联路段,路肩有部分塌陷现象,道路具有一定瑕疵,虽然在正常情况下并不妨碍车辆正常行使,但针对本案而言,对受害人毕国杰之死却具有一定影响,因此,所有权人中原油田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采油一厂系中原油田分公司下属机构,不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因其行为引发的民事法律后果由中原油田分公司承担。文留派出所干警、拍摄人员及目击证人证明事故发生时河中积水较深,生活垃圾较多,桥东西水位不一,且事后有人疏通桥眼，其证言应以采信。以此可推定事发时桥眼未疏通,造成河水流通不畅,河水淤积与受害人毕国杰驾车翻入沟内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作为该桥涵的管理八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河南宝瑞公司于2009年5月15日与濮阳市大粮办签订承包包括涉案桥涵的施工合同,据此河南宝瑞公司应为涉案桥涵的承建人。濮阳县桥涵土程第七标段合同工作完工验收鉴定书可证明,该工程开工于2009年7月18日,完工于同年11月25日,验收于2011年4月26日。据此可认定本案事故发生于涉案桥涵工程完工与验收期间，在工程验收前,作为施工方即河南宝瑞公司应负有对桥涵的管理之责,故其应为涉案桥涵的管理义务人,其应对未尽到疏通桥眼义务、致使损害发生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濮阳市气象局的证明及2010年7、8月份的天气记录可证实当年本地区雨水较大这一事实。涉案桥涵的建设方即濮阳市大粮办在明知涉案桥涵已于2009年11月竣土,施工方竣工时提出验收申请已经工程临理方初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应对涉案桥涵负有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督促承建单位在雨水季节加强对桥眼的疏通和管理，但其疏于安全防范,对河水淤积有一定的过失,故对受害人死亡后果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濮阳市发改委作为涉案桥涵的监制方未尽到监督之责,应在濮阳市大粮办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文留镇政府、濮阳县油区公路段非涉案路段的产权人和管理人,对涉案路段无法定或约定的管理、维护义务,故对受害人死亡后果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对被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原油田分公司及原审被告河南宝瑞公司、濮阳市大粮办、濮阳市发改委对受害人毕国杰之死均存在一定过错或过失,因此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按其责任大小及本案实际情况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本案的客观事实,衡量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财产状况,根据公平原则认为双方当事人应承担同等责任。这符合社会公众认同的公平正义感和互助友爱的传统美德,有利于构建和谐稳定的社会关系。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损失酌情确定由中原油田分公司承担25%,河南宝瑞公司承担15%,濮阳市大粮办承担10%。被上诉人称受害人毕国杰生前经营生意并租赁他人房屋,并未提交有效证明,对此诉称不予支持,受害人毕国杰及各原告均系农村户籍,故对于毕国杰死亡而导致的损害赔偿标准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工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结合被抚养人毕莹莹、毕思琳、毕思乐、毕佳瑶、毕艺涵、毕海旺、陈盼云的年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款71,279.17(4,319.95元/年x16.5年)元;死亡赔偿金为132,080.6(6,604.03元/年×20年)元,以上共计203,359.77元,丧葬费为15,151.5(30,303元/年÷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268,511.28元。被上诉人主张交通费2,000元因无证据支持不予认定。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1、中原油田分公司赔偿原告毕莹莹、毕思琳、毕思乐、毕佳瑶、毕艺涵、毕海旺、陈盼云67,127.82元；2、河南宝瑞公司赔偿原告毕莹莹、毕思琳、毕思乐、毕佳瑶、毕艺涵、毕海旺、陈盼云40,276.69元；3、濮阳市大粮办赔偿原告毕莹莹、毕思琳、毕思乐、毕佳瑶、毕艺涵、毕海旺、陈盼云26,851.3元,濮阳市发改委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被上诉人对采油一厂、濮阳县油区公路段、濮阳县文留镇政府的诉讼请求；5、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8元,由被上诉人毕莹莹等七人承担2,664元,中原油田分公司承担1,332元,河南宝瑞公司承担799元,濮阳市大粮办承担533元。

中原油田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错误。一是计算标准错误，应按本案发回重审前的2010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不应按发回重审后的2011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二是计算方法错误，本案被扶养人有7人，按最长赔偿期限的被上诉人陈盼云的16.5年计算，原审法院判决未考虑被上诉人毕佳瑶、毕艺涵还有其母亲刘利革作为另一抚养人以及陈盼云、毕海旺还有其他三个子女为义务抚养人。2、原审法院判决该公司承担本案25%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所涉道路宽阔，道路塌陷仅是路肩的填土部分，不妨碍车辆正常行驶，而且事故发生时尚未天黑，能见度很好，受害人经常在该道路上行驶，应对该路的通行状况非常了解，事故发生区域在发生事故之前的一段时间多次下大暴雨，造成路边沟渠积水较深，已基本达到满渠的状态，受害人应当预见到危险，若其做到谨慎驾驶将不会发生车辆驶入路边沟渠的事故，发生事故是因受害人自己的原因和过错；受害人驾驶的车辆未依法按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车辆存在安全隐患与事故的发生及受害人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受害人死亡系驾车路边沟渠溺水致死，与路肩是否塌陷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受害人在本案中存在全部过错，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请求：1、撤销濮阳县人民法院（2012）濮民初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毕莹莹、毕思琳、毕思乐、毕佳瑶、毕艺涵、毕海旺、陈盼云答辩称：1、案件发回重审适用的是一审程序，赔偿标准适用一审庭审结束前的上一年2011年度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七被上诉人均系受害人毕国杰的被扶养人，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的规定判决，符合规定；3、毕国杰的死亡系因上诉人所有的道路存在塌陷1米多，未及时修复，且未设置警示标志，最终导致的严重后果。原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的比例正当，应当予以维持，要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毕国杰驾驶车辆行驶在自己经常经过的路段，应该对该路段路肩塌陷的路况熟知，且事故发生之前的一段时间内当地连降暴雨，道路泥泞路滑，毕国杰本应谨慎安全驾驶，但却因疏忽大意驶入路边沟渠溺水死亡，而且其所驾驶车辆未依法经过安全技术检验，车辆本身存在的安全隐患与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关系，故毕国杰对其自身溺水死亡造成的损失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中原油田分公司对因其所有的涉案道路路肩塌陷后未能及时修整，且未设置警示标志，导致受害人毕国杰驾车驶入路边沟渠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对因受害人毕国杰死亡给其被扶养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毕国杰因驾车翻入路边沟渠溺水死亡，该沟渠之上过桥的桥涵堵塞未通，在雨季水流不畅，致使河水淤积较深，与毕国杰溺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作为该桥涵的承建方、建设方、监制方的河南宝瑞公司、濮阳市大粮办、濮阳市发改委，在雨季到来之际，疏于安全防范，对该桥涵未尽到疏通管理、督促和监督之责，对受害人毕国杰的溺水死亡均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客观事实，依照公平原则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河南宝瑞公司、濮阳市大粮办、濮阳市发改委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因本案发回重审适用的依然是一审程序，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被上诉人的生活费于法有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原油田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德军

                                             审  判  员　　郭  海

                                             代理审判员    李  辉

                                             　　　　

                                             二○一三年六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关  宇

                                 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3）濮中法民二终字第113号

本院2013年6月18日对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分公司与毕莹莹、毕思琳、毕思乐、毕佳瑶、毕艺涵、毕海旺、陈盼云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分公司采油一厂、河南省濮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濮阳市大型商品粮基地办公室、濮阳县油区公路管理段、濮阳县文留镇人民政府、河南宝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健康权、生命权纠纷一案作出的(2013)濮中法民二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中，文字有笔误，应予补正，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将本院(2013)濮中法民二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第八页第八行“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补正为“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审  判  长      孔德军

                                             审  判  员　　  郭  海

                                             代理审判员      李  辉

                                             　　　　

                                             二○一三年六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关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