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国与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史红学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再审民事判决书

抗诉机关：南阳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

代表人王新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玉平、贺玉宽，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刘志国（曾用名刘老国），男，生于1957年7月7日，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湍东镇赵沟村。

委托代理人周继超，河南大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史红学，男，生于1979年1月16日，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湍东镇周洼村。

委托代理人陈振京，河南大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刘志国与一审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史红学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内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内法民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南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豫宛检民抗（2012）13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2013）南民抗字第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中，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航、张会普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玉平，被申诉人刘志国的委托代理人周继超，被申诉人史红学的委托代理人陈振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内乡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1年6月19日20时，陈建红驾驶史红学所有豫RF0631号低速自卸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内乡县赵店郭营村内田间路段时，发生将车内乘坐人刘志国甩下，将刘志国碾伤的交通事故。经内乡县公安交警大队对该事故作出认定，陈建红无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规定载物、违法载人，且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负该事故全部责任，刘志国无责任。刘志国的伤残经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后期所需费用两项26500元。该事故车辆在中国人寿财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一份。刘志国为农村居民，其母生于1931年4月4日，其兄妹7人，刘志国子女均已成年。刘志国自2011年6月19日住院至2011年9月1日出院，住院72天。其在医院治疗费用为37595.84元，有证明需外购药，费用为3566元，医疗费用共计41161.84元。

内乡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建红驾驶自卸货车将刘志国碾伤，造成刘志国重伤的交通事故。现原告刘志国作为赔偿权利人，要求被告史红学及中国人寿财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辩称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属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作为受害方不可能知道事故的驾驶员是否是有证或者无证驾驶，如果因此不予赔偿，势必使受害方的损失得不到完善的解决。再者，这也不符合交强险的本意；至于作为肇事司机的无证驾驶，其违法行为应由公安交警予以处罚，也不能因此减少受害方应获得的赔偿损失，故对其辩称理由合议庭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辩称后期治疗费用不应计算的理由，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所受的伤，其后期医疗或手术费用是必然产生的，因此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赔偿的范围及标准，具体为：1、医疗费41161.84元；2、误工费，自2011年6月19日受伤起至2011年10月27日评残日期共3940元（128天×30元）；3、护理费自2011年6月19日至2011年9月1日止，有证明2人护理，共4320元（72天×30元/天×2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2880（72天×20元×2人）；5、伤残赔偿金①20年×5523.73元/年×10％=11047.46元；②被抚养人生活费263.02元，生于1931年有7个子女（5年3682.21元/年×10％÷7人）；6、二次手术费用26500元；7、精神抚慰金2000元；8、交通费，原告住院期间势必会产生交通，合议庭酌定为300元；以上共计92312.32元。因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一份，原告应获赔的赔偿数额未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因此，原告获得的赔偿数额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代为史红学赔付。据此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理赔原告刘志国各项损失共计92312.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财产保全费1100元，鉴定费1950元，共计5650元。由原告刘志国负担300元，被告史红学负担5350元。

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内乡县人民法院（2011）内法民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只应承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责任，受害人的全部损失应依法由机动车所有人史红学、驾驶人陈建红承担。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由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驾驶人陈建红无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规定载物、违法载人，且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根据上述规定，人寿保险南阳公司只应承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责任，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2、受害人的损失，人寿保险南阳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机动车交强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中，刘志国是事故车辆豫RF0631号低速自卸货车的车内乘坐人，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该事故造成刘志国的各项损失，依法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付条件，人寿保险南阳公司不负赔偿责任。3、受害人的损失应依法由机动车所有人史红学、驾驶人陈建红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次事故中，史红学将车辆交由无证驾驶的陈建红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坐人刘志国甩下碾伤，驾驶人陈建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史红学将自己的豫RF0631车辆交由无驾驶证的陈建红驾驶也存在过错。根据以上规定，史红学、陈建红应承担对受害人刘志国的赔偿责任。

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申诉理由与抗诉意见基本一致。

刘志国答辩称：交强险立法本意是为了保障受害人的损失，且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实施的司法解释也规定了无证驾驶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中，答辩人已经转化为车下人员；本案中司机陈建红属职务行为，属于申诉人承担责任范围。刘志国再审中并以鉴定时间过早，现伤残程度更高为由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

史红学答辩称：基本同意刘志国方的意见，交强险条例也未规定像本案情形属于不予赔偿的范围，保险公司对此也未尽明确告知义务，根据最高法院2012年司法解释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再审经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本身并未规定驾驶人无证驾驶的情形下保险公司可免责，自2012年12月2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中，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虽然该解释规定“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但此前也并无与此规定内容相悖的司法解释。从以上均可看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立法本意为保护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的损失，故申诉人以无证驾驶为由认为不应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刘志国虽然开始在车中，但后被甩到车下，在被车碾伤时，从时间、地点和损害内容看，均应认定为车下人员，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付条件。本案为人民检察院抗诉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故对被申诉人刘志国的重新鉴定申请不应照准。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内乡县人民法院(2011)内法民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晓 峰

                                             审  判  员     郭 东 汉

                                             代理审判员     吴 春 哲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牛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