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俊明、孙静贪污一案一审刑事判决书

公诉机关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俊明，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

辩护人丰培勇，河南省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静，女，1979年4月24日出生。

辩护人吴志刚，河南省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俊明、孙静贪污一案，本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2012）固刑初字第23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俊明、孙静不服，提起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3日作出裁定，撤销本院（2012）固刑初字第234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固始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符晨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俊明及其辩护人丰培勇、被告人孙静及其辩护人吴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刘俊明、孙静利用职务之便，虚列支出14.16万元，其中重复列支固始县陈集镇第三敬老院（杨庄）的拆迁补偿款30000元、虚列2009年五保户倒房重建补贴30000元、虚列固始县陈集镇第一、第二、第三敬老院工程款支出81600元。扣除已支付慰问陈长义和老年公寓各2000元、看望赵某某、黄某某上学2000元、某某小报记者4000元、杨克武拆迁款4000元、买四支钢笔3000元，共计17000元。被告人刘俊明、孙静从中贪污124600元。

被告人刘俊明、孙静利用职务之便，虚列陈集镇第二敬老院2009年至2010年两年的五保生活费65500元，伙同第二敬老院院长朱泽俊（另案处理）从中贪污20000元。

被告人刘俊明、孙静利用职务之便，虚列陈集镇第一、三敬老院2009年至2010年两年的五保生活费112843元。扣除已支付给张长福工程款8000元、高新米厂买米款15000元、吴××钓鱼款4000元、第三敬老院开火杂支3000元，计30000元。从中贪污82843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刘俊明、孙静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材料。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均构成贪污罪，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俊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辩解称：另有因公招待时未用完的烟酒，价值3000元归个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额不予认可。但他自愿悔罪、认罪，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他在分管民政工作期间，对民政资金的管理和使用，均在党委、政府和民政局的指导、安排下实施的，每笔资金的去向大都经请示汇报后，用于民政及公务开支，对于不能直接入账或没有票据的开支，只能采取虚列支出的方式列支。县乡纪检、审计部门每年均对民政账目进行例行审计，对虚列支出冲账的方式予以默认，在2011年民政账目审计移交时，对账目的处理方式、资金运作情况等，他和孙静都在党政联席会议上作了详细的解释、汇报。孙静经手的开支项目，均向他汇报过，有些还直接向主要领导或局领导汇报，特别是生活招待费限额控制、个别特困户救助、礼节性支出等，只能采取用其他票冲账，他和孙静没有侵吞这些资金。其有乡政府食堂费用33408元、照相费用1300元、因公小车加油费4000元、万××出差报销款2390元、公文包费用800元、第三敬老院失火维修款5000元，应从贪污款中扣除。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俊明贪污数字不实，没有相应的证据；二被告人没有共同贪污的故意；被告人系初犯，有明显的悔罪表现，认罪态度好，具有自首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建议免予追究被告人刘俊明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静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的罪名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辩解称：个人来客用公款列支有三、四千元，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异议。但她自愿悔罪、认罪，请求免予刑事处罚。她在任民政所长期间，主要负责民政所日常事务和民政资金运行管理。每笔经费支出，都是经局领导、分管领导或主要领导签批同意的，虚列支出也是经分管或主要领导安排。由于民政、劳动保障资金量大，支出明目多，票据不规范等原因，而采取用其他票据冲账的方式，这些均属民政公务开支，并已全部发放或支付到具体对象。县乡纪检、审计部门及县民政局内审机构，每年对民政资金运行情况进行专项检查、监督、审计，对虚列支出冲账的方式均未深究，在她离任账目移交时，在党政联席会议上对民政资金收支情况做过专题汇报。几年来，因为多向上面争取资金，而产生一大笔协调费和礼节性开支，均用其他名义列支的。她没有侵吞这些资金。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孙静构成贪污罪；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静贪污227443元的事实不能成立，应扣除生活招待费、协调费、五保户安葬费、困难救助费、运送呆傻人员费用、维护费、钓鱼费、购置办公用品费、税款及朱泽俊贪污20000元，共计210920元，被告人孙静实际贪污5008元；被告人孙静不构成共同贪污犯罪；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有悔罪表现，并愿意退出赃款，建议免予追究被告人孙静的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刘俊明、孙静利用职务之便，在该镇民政所独立账目内，将镇政府拨付的经费及上级固始县民政局拨付经费里，虚列支出254443元，其中包括重复列支固始县陈集镇第三敬老院的拆迁补偿款30000元、2009年五保户倒房重建补贴30000元、第一、二、三敬老院工程款支出81600元，第一、三敬老院2009年至2010年的五保生活费112843元，扣除已支付的生活招待费、五保户安葬费、困难救助费、运送呆傻人员费用、维护费、钓鱼费、购置办公用品费、税款、工资、车旅费等合计208927元，下余的45516元被两被告人贪污。

上述事实，由控辩双方提供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一、被告人刘俊明、孙静虚列支出254443元。

1、虚列陈集镇第三敬老院拆迁补偿款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黄××证言证明，2009年管理第三敬老院至今，杨庄村只领到镇拨付的3万元拆迁补偿款，还抵当年社会抚养费了。民政所补偿款村小学3万元收据及协议上的公章，是孙静说为了走账她自己盖的，村里没有收到这笔款。今年端午节前后，常×跟他说把这3万元给村里，被他拒绝了。张××证言证明，2008年建第三敬老院镇里给3万元补偿款冲抵当年社会抚养费了，今年3月份刘俊明、孙静找到他，说补村里3万元，他没接受。6月29日常×交给他3万元缴款单。李××证言证明，镇里只补助3万元拆迁补偿款。常×证言证明，今年4月中旬孙静、刘俊明被检察院拘留后，他知道他们重复列支了拆迁补偿款，为了想给孙静减轻罪责，他于5月23日从家里拿了3万元，交到乡财政账户，并找到张××让其帮忙收下缴款单。

2、虚列倒房重建资金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黄××证言证明，第三敬老院供养十户每人没领到3000元补助金。范得宇等六人证明，没有收到民政所倒房重建补贴资金3000元。

3、虚列固始县陈集镇第一、第二、第三敬老院工程款支出81600元。有记账凭证、河南省地方税务局代开统一发票、工程结算单，证实以赵××名义开具工程款票额为93万余元。赵××证言证明，2007年秋他从陈集乡接到了建设第二敬老院工程，工程总造价49万元，后来追加了排水工程。工程款税票有时和民政所其他开支合在一起开，他就不再单独开了。第二敬老院结算工程款大概45.8万元，40万元开票，5.8万元打白条从民政所领的。2008年秋，他承建第三敬老院，工程总价款29.8万元，税票有他开的，也有民政所开的，总共从孙静手里结了30.4万元。他维修第一敬老院款8.9万元，4万元开票了，4.9万元没开票。

4、虚列固始县陈集镇第一、三敬老院生活费11284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张二×证言证明，他于2009年5月管理第一敬老院，领取五保人员生活费，每次领生活费时都核对人数和金额，领完钱后再签字确认。零碎开支自己先垫钱，一般到年底到民政所结算核销，大的开支都由办事的人自己找民政所。外出五保户生活费都拨到敬老院，他们回来后不需要补，没有从孙静那领返回五保户4000元。2010年底，因结算这一年杂项开支，孙静核算后让他重新签字，并告诉他物价补贴是包含经核算这一年的杂支，他就签字确认了。黄××证言证明，他只领取基本生活费，物价补贴等费用他没领。冯×证言证明，2010年6月开始，他经手拨付三个敬老院基本生活费，没有拨付其它费用，单据一试二份，一份留存，一份交孙静做账。检察院调查敬老院时，孙静拿生活费单据让他签字确认，孙静是领导，安排他也就照办了。

公诉机关、被告人刘俊明及辩护人、被告人孙静及辩护人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

二、虚列支出中，已支付未入账的费用。

1、公诉机关起诉时认可并扣除的费用合计47000元：支付慰问陈长义和老年公寓各2000元、看望赵某某、黄某某上学2000元、某某小报记者4000元、杨克武拆迁款4000元、买四支钢笔3000元、张长福工程款8000元、高新米厂买米款15000元、吴××钓鱼款4000元、第三敬老院开火杂支3000元。

2、下列24项，计款127979元，由侦查机关提供的证据证实，且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公诉机关均无异议，应由虚列支出中扣除。

（1）、赵××证言证明2007年秋他从陈集乡接到了建设第二敬老院工程，建成后对淋浴房和厨房整修花了2000元左右，大门重漆、请老师写字来回车费、吃饭都是他垫的，后来民政所给他报了1800元。总计3800元。

（2）、赵二×证言证明，他给第一敬老院栽过树，补栽树收孙静（5000元）左右。

（3）、孙××证言证明，2009年他给第一敬老院安装供水设备，从孙静手里结（5800元），没开发票也没打条子。

（4）、赵三×证言证明，2010年他给敬老院做门字牌和整院子，从孙静手里结（3000元），没开发票也没打条子。

（5）、冯×证言证明，2010年底，经他手付安装电线款（2000元），没有正规票据，收条交给孙静了。

（6）、刘道国证明领取1500元。

（7）、领条证明徐文刚领取医疗费2000元。

（8）、救济款花名册、领条证明李学良领取救助金3000元。

（9）、朱××证明领取救助金4000元。

（10）、王××证明领取救助金3000元。

（11）、朱二×证明领取救助金3000元。

（12）、刘××证明领取运送费用1350元。

（13）、林××证明领取运送费用3220元。

（14）、刘俊明办公室空调2500元，电视机、电脑桌、电暖器、电热水壶等4000元。孙静办公室空调、电脑6000元。

（15）、徐××证言证明收取15000元。

（16）、汤×证言证明收取8000元。

（17）、王二×证言证明收取11000元。

（18）、宋×证言证明收取1万元。

（19）、丁××证言证明收取6000元。

（20）、高××证言证明，孙静在他那买米有五六年了，有一万多斤，两万元左右（公诉机关已扣除15000元）。应扣5000元。

（21）、吴××证明领取钓鱼款6000元（公诉机关已扣除4000元）。应扣2000元。

（22）、张晓红的情况说明证明，她在生病期间收到一个大花篮，没有收到现金。被告人刘俊明、孙静供述称，张晓红在生病期间，去看望她，送500元买的一个大花篮。

（23）、吴二×2009年领取2008年工资4800元。

（24）、已签字生活招待费、差旅费等12509元。

3、下列支出合计33948元，应从虚列支出中扣除。

（1）、吴二×证明领取安葬费4600元。

（2）、刘俊明办公室移动硬盘3200元，两部照相机5000元。

（3）、未签字生活招待费6500元。

（4）、丁二×证言证明，2007年或2008年刘俊明给他两条烟一箱酒，第二次给2000元。

（5）、被告人刘俊明、孙静供，张晓红在生病期间，去看望她，送1000元。

（6）、记账凭证、河南省地方税务局代开统一发票、工程结算单，证实虚列支出工程款10万元，缴税款4258元。

（7）、被告人刘俊明提出万××出差报销款2390元、第三敬老院失火维修款5000元。

4、乡政府食堂费用

①、被告人刘俊明、孙静均在侦查期间及开庭审理过程中均供述称在其任职期间，乡政府食堂招待伙食费有6万元左右。

②、证人华××在侦查期间陈述，陈集民政所在其饭店的餐费，也就是每年万把几千块，最多的时候也就是每年两万块钱多一些。其当庭作证称，刘俊明、孙静在任职期间，从政府食堂开支伙食招待费共计6.1万元左右，且全部付清。

③、公诉机关公诉过程中从乡政府食堂此笔开支中，已扣除29683元。

④、被告人刘俊明、孙静均供述称在其离职后，乡政府食堂有一笔2091元的报销凭证，不是其签字，应从虚列支出中扣除。

⑤、书证，乡政府食堂的报销凭证，2091元的报销凭证。证人华××及被告人刘俊明、孙静均证实，不知道这张凭证。

⑥公诉机关开庭后，调查证人华××，其称，两次出庭作证均是被告人孙静家属通知。

上述事实，缺乏相关证据，不予扣除。

5、被告人刘俊明提出照相费用1300元、因公小车加油费4000元、公文包费用800元。上述事实，缺乏相关证据，不予扣除。

6、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俊明、孙静利用职务之便，虚列陈集镇第二敬老院2009年至2010年两年的五保生活费65500元，伙同第二敬老院院长朱泽俊从中贪污20000元。因该起指控已被本院已生效的（2012）固刑初字第217号形式判决书以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该起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另有证人樊××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明：刘俊明、孙静因为民政工作涉及面宽，接待任务重，生活招待费开支相应较大。鉴于纪检部门对生活费开支实行严格的限额管理，为了不突破红线，他们没有把生活费全额入账，而是用其它票据冲账4万余元。在建设第三敬老院期间，由于上级拨付的资金有限，根据县民政局有关领导的意见，以十位五保户的名义办理了3万元危房改造资金，直接用于敬老院建设，这3万元不能认定为他们贪污。此事他们向他汇报过。为了更多地争取项目和资金，建设和维修敬老院，他曾安排刘俊明、孙静等请客吃饭和协调，据了解，他们为此花了一些钱且无法取得正规票据，可能有用其它票据冲账情况。据了解，刘俊明、孙静曾安排部分资金五保户、困难户的医疗和丧葬费用，没有进账列支，而是用其它票据冲账。

证人石××、聂××、叶××、黄二×等证言证明，在担任民政局长期间，不存在哪个乡镇争取建设、优抚、救济等资金的情况，没有重点乡镇，也不存在协调，都是一样。他们都没有接受陈集乡和刘俊明、孙静的吃请及钱物。

证人万××证言证明，2009年他和冯×买了惠普、联想电脑各一台，价格都是3000多元，一台惠普一体机1000多元，四个办公桌、三个办公柜、一套铁皮沙发。2010年11月他还付徐伟中空调4200元，同年他和杨新亚等一起买了一台联想电脑，价格3000多元，钱是他垫的，后来吴义海把钱还给他了。他没给孙静买过电脑、空调。

拘留、逮捕证，证明对二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及种类。

查询、调取等通知书，证明追退赃的情况，已退11万元。

被告人刘俊明、孙静的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刘俊明、孙静的任职文件，证明二被告人系国家工作人员。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其形式来源合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俊明、孙静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在管理固始县陈集镇民政所经费中，严重违反财经纪律，采取虚列支出的手段，用于冲抵部分不能直接入账的费用，扣除合理部分后，被告人刘俊明、孙静将45516元公款，予以侵吞，二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俊明、孙静犯贪污罪罪名及部分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俊明、孙静及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贪污的部分事实不清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提出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与已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俊明供述乡政府食堂费用、照相费用1300元、因公小车加油费4000元、公文包费用800元，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俊明、孙静全部退出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刘俊明、孙静犯罪的事实、情节、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俊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二、被告人孙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家明

                                             审  判  员    冯  刚

                                             审  判  员    王道新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钟长青